作者 | 苏子秋

“创办于1999年3月1日，曾经在中国互联网上拥有过巨大影响力的天涯论坛，目前已经无法发帖，各个板块都冻结在了11月22日的18时。”最近，一则关于“天涯论坛关闭发帖”的消息在网上流传，引发了许多网友的讨论和唏嘘。作为中国互联网发展早期的一大标志，天涯论坛曾是70后、80后，以及部分90后网上冲浪的重要阵地。天涯论坛一旦关站，不仅是几代人青春的终结，更意味着中国互联网的青春向我们告别。可喜的是，这一消息已经被“辟谣”。11月30日，天涯社区官方微博回复网友，“已经恢复正常了，欢迎回天涯来看看。”

▲ 图源：微博

只是，如今的天涯论坛，早已经不复当年辉煌。前路如何，依然不容乐观。

01.“全球华人的网上家园”

“每天上班第一件事，就是打开天涯，看看八卦，关注一下互联网又发生了哪些事。”“天涯国观是我奋战了无数个昼夜的地方，莲蓬鬼话是吓得我无数个昼夜无法入眠的地方。”面对天涯论坛“关站”的消息，很多网友如此追忆自己混迹天涯的日子。20世纪90年代，是中国互联网的“光辉岁月”，尤其是各大BBS社区，为广大普通网友参与到互联网内容创作，提供了广阔天地，水木清华、猫扑、搜狐论坛、新浪论坛相继面世。“北猫扑南天涯，西祠胡同榕树下”是当时互联网盛景的注解。1999年，邢明在海南创立了天涯论坛。“天涯”的名字，据说取自海南三亚的著名景点“天涯海角”。此后，天涯迅速发展壮大，聚集了一大批来自“海角天涯”的忠实用户。

▲ 图源：网络

根据天涯披露的数据显示，2003年，天涯已有300万注册用户，日访问量在2000万左右。在当时，中文互联网网民只有7950万人。2007年，在注册用户突破2000万的时候，天涯论坛给了自己一个身份——全球最大的中文互联网社区，并喊出了“全球华人的网上家园”这一响亮口号。如今看来，这个口号似乎有些大言不惭，但天涯确实是很多人的“精神家园”“快乐老家”。全民话题，天涯制造。“自古二楼出人才”的天涯论坛，在早期中文互联网的影响力有多大？据说，很多经典八卦传闻、网络梗皆出自天涯论坛的用户。诸如煮酒论史、莲蓬鬼话、娱乐八卦之类的话题板块，都产生过很多高质量的“大神帖”，吸引了众多天涯用户废寝忘食地追帖，堪称当时的“电子榨菜”。

02.流量IP孵化地

不同于其他BBS社区，天涯论坛至今为人津津乐道的，是它被称为“中国网路文学的孕育地”。天涯初期的发展，几乎是建立在喜好基础之上，用户都是用爱发电。意味着“荣耀”的版主，也是从网友中产生，需要经过申请、审核、公示等一系列环节。如果公示期间反对声较大，站方和管理员还会考虑撤销版主资格。相对宽容的创作环境，吸引的不仅是普通网民，还有一批文学精英。比如我们熟知的宁财神、邢育森、慕容雪村等著名编剧、作家，都曾当过天涯的版主，孔二狗、紫金陈等也都在天涯论坛活跃过。1999年，为了表达喜爱，宁财神写了一篇《天涯这个烂地方》，欲扬先抑地赞美了天涯论坛“温馨和睦、天下一家”的氛围。也在这一年，天涯被评为年度“最有人情味社区”。同时，慕容雪村的《成都，今夜请将我遗忘》、当年明月的《明朝那些事儿》、孔二狗的《黑道风云20年》都是在天涯论坛首发。后来成为大热IP的天下霸唱的《鬼吹灯》、熊顿的《滚蛋吧，肿瘤君》最初也在天涯连载。此外，“芙蓉姐姐”、“犀利哥”，都是被天涯捧红的第一代网红。

▲ 图源：微博

不过，孵化出诸多网红名人、文学IP的天涯论坛，却没能为自己赢得更长久的兴盛期。随着新浪博客、QQ空间、校内网等竞争对手出世，再加上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转型失败，作为PC时代产物的天涯，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没落。如今的天涯论坛，依然有用户在发帖，但内容多是家长里短、姑嫂婆媳的故事，与曾经天文、地理、历史、军事、经济、娱乐等百花齐放的内容生态大相径庭，许多忠实用户，失望离开。

▲ 图源：天涯论坛官网截图

近几年，为了赚钱，天涯还不断出租多级目录做搜索霸屏。毕竟，作为国内知名的老牌互联网社区，天涯论坛在搜索引擎里的权重依然很高。

03.“沦落人”天涯，还有救吗？

从发展上看，天涯论坛似乎很佛系，但这并不意味着“躺平”，在自救上，天涯一直在努力。在发展鼎盛的2005年，意识到出圈的作品并不能帮助公司进一步扩大，天涯论坛就启动过资本化流程，并在A轮融资吸纳数百万美元，B轮融资又有数千万美元。然而，在经历了回购谷歌持股、创业板上市门槛提高后，直到2015年，天涯才终于挂牌新三板，估值达到10亿元。但挂牌仅6日，天涯便因未按时披露半年报而暂停交易，此后又因资质问题，在2016年底开启了长达两年多的停牌旅程。2019年4月，正式从新三板摘牌。在业务上，为了跟上互联网的发展趋势，天涯论坛曾经尝试在电商、游戏、个人付费阅读、IP运营、直播打赏等领域做出转型，还一度进军区块链领域，却都收效甚微。今年，面对火热的元宇宙赛道，天涯论坛同样奋起直追。3月，成立了一家以“灵境”为名的公司，用于承载天涯虚拟世界的运营；7月，发布了《天涯虚拟世界白皮书1.0》，向外界正式宣布进军元宇宙的计划。

▲ 图源：天涯社区官微

在创始人邢明看来，天涯论坛可以凭借元宇宙，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。只是，在翻身仗的战壕里，天涯论坛已经千疮百孔。今年11月，天涯就被爆出关联公司新增多条被执行信息，被执行总金额累计达到1.39亿元。创始人邢明也被限制高消费，与其有关的限制消费令多达67个。2021年11月，因存在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的行为，天涯社区APP还被海南省互联网信息办公室通报。此次被爆出“关闭发帖”消息，很多人信以为真。努力跟上时代的天涯论坛，在人们眼中，或许已是风烛残年。值得一提的是，去年4月，与天涯并称为“BBS界双子星”的猫扑，已经被时代抛弃。不过，还是期待天涯论坛真的能“咸鱼”翻身，让80后、90后的互联网青春记忆留得再久一点。不要彼此相见，只能感慨一句，同是“天涯”沦落人。